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花换水，发现那株从市场捡来的绿萝又冒了新芽。去年冬天它被冻得蔫头耷脑，我差点要扔，是隔壁王奶奶拦住说“别急，剪了根泡水里还能活”。现在它沿着窗台爬了半米，叶子油亮得能照出人影。 “妈，我鞋带开了！”女儿在玄关喊。我擦着手走过去，发现她新买的帆布鞋上沾了块口香糖，硬邦邦的像块琥珀。这丫头最近总穿这双鞋去滑板场，说是“有街头感”，可每次回来都脏得像在泥里打过滚。我蹲下来用小铲子一点点刮，突然想起自己初中时也干过类似的事——把嚼完的泡泡糖偷偷粘在同桌凳子上，结果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。 “叮——”微波炉响了。我起身去端热好的牛奶，手背碰到炉壁，烫得直甩。女儿在旁边笑：“妈你能不能小心点，这都第几次了？”我白她一眼，把牛奶倒进玻璃杯，看着奶皮在表面慢慢皱起来。小时候外婆总说“喝牛奶要连皮一起喝，有营养”，可我现在还是习惯用勺子撇掉。有些习惯，大概真的会跟着人一辈子。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，风一吹，黄叶打着旋儿往楼下飘。楼下张大爷正举着竹竿打银杏果，竹竿头绑了个铁钩，一勾就是一大串。果子砸在雨棚上“砰砰”响，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女儿趴在窗边看热闹：“张爷爷又在打‘白果’啦？上次他给我尝了一颗，苦得我直吐舌头。”我笑她不懂，银杏果要炒过才能吃，直接吃当然苦。就像有些道理，非得自己摔过跤才明白。 九点，我拎着垃圾袋下楼。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，不知道是哪家种的。垃圾站旁边停着辆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半车废纸箱。收废品的老李正蹲在地上整理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黝黑的脸上堆着笑：“早啊，大姐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垃圾袋递给他。他接过时手抖了一下，塑料袋“哗啦”一声裂开，几个饮料瓶滚了出来。我们俩同时蹲下去捡，头碰在一起，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