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，铁锅里的油正翻着细密的小泡。老板娘掀开笼屉，白雾裹着包子香扑过来，她顺手把刚炸好的油条塞进我手里：“趁热吃，凉了发硬。”我咬开酥脆的外皮，听见旁边桌的两个大爷在聊菜价。“菠菜三块五了，比昨天又涨两毛。”穿蓝布衫的大爷用筷子敲着碗边，“我闺女说超市更贵，得四块二。” 这让我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。那天下午三点，摊主们正收拾剩下的菜，有个穿红马甲的阿姨蹲在角落挑拣。她把蔫了的芹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，只留中间最嫩的茎，又把发黄的土豆挨个搓掉皮。“这些便宜卖吗？”她问摊主。摊主摆手：“您要就都拿走，五毛钱。”阿姨从布兜里摸出硬币，数了数又放回去两枚：“三毛吧，我拿回去腌酸菜。” 傍晚去超市时，我特意绕到蔬菜区。货架上码着水灵灵的青菜，标价牌上的数字闪得人眼睛疼。穿围裙的理货员正往保鲜盒里摆小番茄，红艳艳的果子挨挨挤挤，像串起来的糖葫芦。“这些是进口的，”她见我在看，主动解释，“二十八块八一斤。”我捏起一颗闻了闻，没什么特别的味道，倒想起早上油条摊前那锅翻腾的油。 回家路上碰到住在三楼的张奶奶，她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根带泥的胡萝卜。“这是老李头家种的，”她晃了晃袋子，“他说不要钱，让我随便拔。”我凑过去看，胡萝卜缨子还湿漉漉的，沾着新鲜的泥土。“您怎么不早点说？”我笑，“我也去拔点。”张奶奶拍我胳膊：“年轻人谁吃这个呀，你们都买超市里洗得干干净净的。” 晚上煮面时，我往锅里扔了两根张奶奶给的胡萝卜。切薄片时，刀刃碰到脆生生的芯子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面汤里浮着油花，胡萝卜片渐渐变得透亮，和早上吃的油条、下午看到的小番茄，在记忆里搅成一团暖乎乎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