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，手指被塑料袋里的泥鳅蹭得发痒。玻璃缸里的孔雀鱼正追着刚下的鱼卵打转，水面上漂着几片嫩绿的浮萍——这是上周在菜市场买水芹时顺手捞的，没想到在鱼缸里活得比水芹还旺。 “妈！我的校服袖子又沾上墨水了！”儿子举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冲进来，袖口洇开一团深蓝色，像被谁偷偷画了朵乌云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泥鳅倒进新换的清水里，转身翻出抽屉里的氧净粉。这孩子总爱转笔，上周刚洗掉的墨迹还没干透，这周又添了新伤。 洗衣机轰隆隆转着的时候，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剥蒜。楼下张阿姨正在给她的月季搭防鸟网，银色的细丝在晨光里闪得人眼花。“小周啊，”她抬头冲我喊，“你家那盆绣球该调蓝了，再晚就来不及啦！”我低头看脚边那盆冒新芽的绣球，去年开的是粉的，今年确实该试试调成蓝色——用白醋兑水浇，还是埋点硫酸铝？我掏出手机正要查，儿子突然从屋里探出头：“妈，我书包侧袋有张数学卷子，你帮我看看签字没？” 十点钟，我拎着垃圾袋下楼，碰见送快递的小哥正蹲在单元门口啃煎饼。他脚边堆着五个包裹，最上面那个印着“宠物用品”的纸箱角破了，露出半截粉色的猫抓板。“姐，”他抹了把嘴上的酱，“这箱猫抓板轻得像片纸，我搬了六层楼手都酸了。”我瞥了眼快递单上的收件人——302的林姑娘，上个月刚领养了只三花，朋友圈天天晒猫玩逗猫棒的视频。 下午三点，我蹲在小区花园里修儿子的自行车。前轮突然卡住不转了，拆开一看，轴承里缠着团发黑的棉线，大概是他骑车碾过谁丢的口罩带子。隔壁王奶奶拄着拐杖凑过来，指着车篮里皱巴巴的数学卷子笑：“我家孙子昨天也因为粗心被老师批评了，现在的孩子啊……”她絮絮叨叨说着，我低头继续拧螺丝，突然发现车把上粘着片干枯的银杏叶——是上周带儿子去公园时他捡的，说要夹在课本里当书签。 傍晚六点，厨房飘着红烧肉的香味。儿子趴在餐桌上写作业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响。我掀开锅盖，热气扑到脸上，混着老抽的甜香和八角的辛香。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，楼下传来谁家炒辣椒的呛味，混着张阿姨给月季浇水的哗啦声。儿子突然抬头：“妈，我闻到幸福的味道了。”我夹了块肉塞进他嘴里：“少贫嘴，快写作业。”